撕掉美女衣

“忘了给你介绍,他叫楚烽。※篮﹊﹊書﹊``”杨雪脸上洋溢着笑容,她拉着青年的胳膊说:“特意陪我从潼市转到樊市,你们认识一下!”

窗外依旧阳光璀璨,窗内却仿佛成了电影中定格的黑白默片。

我心里就像是骤然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,泛着浓浓的酸意和苦涩,一路过来我想到很多要对她讲的话,现在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,甚至都不知道从哪讲起。

楚烽皮笑肉不笑说:“楚是霸王的楚,烽火狼烟的烽。”

“牛朗。”我忍着胸口翻涌的酸楚,固执的想在杨雪面前保持住一个朋友应该有的形象。

垂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,指甲刺破了掌心,但是让我真正感到撕裂般疼痛的却不在这。

背对着杨雪的楚烽,张嘴对我无声说了几个字,我从他的口型中读出来,他对我说的是:雪儿是我的!

我忽然想转身跑掉,因为我觉得我呆在这儿比动物园里失去自由的猴子更悲哀。

我不怨杨雪,也不怨楚烽,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,何况我一直以来只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,能见到杨雪,我应该知足了。

后面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的教室,我也不知道今天老师上了哪些课讲了什么内容,我盯着桌子发呆,我开始有些明白,为什么金子在陈萍提出分手的时候会哭会闹。

我很想告诉自己,这一切都不是真的,杨雪其实没有转学过来,我也从始至终没有见到她,那点微不足道却还被我藏着掖着的念想没丢!

当天晚上的月亮像是一把惨白的钩子,又像是一个讽刺的巨大问号。

金子陪我一起翻围墙偷偷溜出了学校,他的脸一直不对劲,总想开口喊我,却又沉默下去。

漫无目的走了很久,不知怎么回事,我领着金子兜兜转转大半圈,竟然兜回到了宿舍后面。

宿舍后面是一片低矮的民居建筑群,站在这我抬头就能望见密密麻麻的宿舍铝合金窗户。

我爬到了一栋房子的楼顶,金子静静问我:“白还是啤的?”

我说:“枝江大曲。”

金子下楼了,我一个人又接着发呆,我知道杨雪是真回来了,他身边的楚烽也确确实实是她男朋友,这是事实,已经无法改变。

金子提着一个大黑袋子上来的时候,我正拿着小石子不停写着杨雪的名字,他提脚在地上擦了擦,把我写的全部擦得一干二净。

我转过身,选了块地方继续写。

金子看不下去了,他丢下了袋子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怒骂:“你看看你自己!杨雪就他妈一个婊子,几年前你见到她,就跟丢了魂似的,现在见面了,你还是丢了魂,你他妈简直就是个傻b!”

“王八蛋你说谁是婊子?”

我猛地起身一个右勾拳打在了他侧脸上。

金子也火了,对着我肚子狠踹一脚,我被金子踹倒在地,他想就势压上来,却被我反抱着扑压在地,我连着在他脸上招呼好几拳才突然冷静下来。

“金子,我想哭。”

我默默松开他走到楼顶天台边靠墙蹲下来。

金子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把嘴角的血,不敢去看,然后从袋子里翻出两个小瓶枝江大曲,拧开盖子,一人一瓶喝了口,金子才说:“哭,这里除了我没人会看到你的糗样,这种事哭出来就好过多了。”

我真哭了,但却是笑着哭的,我问金子:“疼不?”

金子龇牙说:“好点了?”

“揍完人舒服多了。”我仰头灌了一大口说:“买烟了?”

金子咧嘴笑了笑,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贵宾,他撕开封口后丢给我,我抽出一根,自己给自己点上火,我不抽烟,身上却始终带着一个不锈钢打火机,金子和虎子经常会犯烟瘾,但抽烟的人似乎都有一个通病,他们经常会忘记带火。

这是我第二次想抽烟,第一次是在四年前,第二次是在四年后,我深吸了一口,仍然没有习惯刺辣的烟味儿,呛得不停咳嗽,看着手里黄白间隔的贵宾,忽然觉得像是一个华丽的感叹号。

金子是上了烟龄的老烟枪,吞云吐雾,我们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盯着手里捻着的烟嘴说:“二哥,我想虎子了。”

“嗯,我也想。”

“这两年我有点回过神来,大哥可能比我们两个更聪明。”

“我知道,那天咱们在校外他没有醉,我们以为我们装得很好,但他装得比我们更好,他只是不想拆穿咱们两个的一点小把戏。”
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
“因为他是大哥。”

大曲酒精含量不高,但比起二锅头比较好入口,可后劲也挺大,金子一共买了四瓶,我们两个你一口、我一口,直到躺在楼顶上睡过去。

我揉着太阳**头疼脑涨醒来的时候,金子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脸上左青块、右紫块,肿得就跟被人踩了一脚的馒头。

经过了昨晚折腾,我心情明朗许多,可显然我的心情美丽了,班主任老马的心情就不美丽了,他揪着我们到办公室,老马盯着金子说:“脸怎么回事?”

金子捂着脸小声说:“摔得。”

老马冷笑说:“摔能摔成这样啊?你当我是跟你一样的白痴脑子么,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,十点半!十点半你们两个才偷偷从校外回来,昨晚偷偷跑出去干嘛了?”

我说:“他是被我死拉硬拽出去的。”

“行啊,你现在都学会抗责任了是?”老马冷冷说:“我不管你们两个昨晚跑出去干嘛了,统统给我抄校规十遍,晚上之前再交给我一份五百字的深刻检讨!”

上千字的校规直接让我和金子两人跪了,直到第二天我们才手腕抽筋的交给老马。

也就在当天的下午,虎子特地从部队打了通长途电话过来找我,我跑到小店去接,虎子开口就问我:“杨雪回来了?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金子告诉你的?”

“是,喜欢不喜欢穿着军装制服的妞?”虎子突然问了句。

我笑着说:“我要短发的。”

“行,等你毕业,我给你扛一个回家,她要敢不听你话,你看我不削死她。”虎子粗犷笑声在电话中回荡。

声音很熟悉,我的眼睛又不争气的犯潮儿了:“哥,我想你了……”电话那头陷入了七八秒钟的沉默,蓦然电话挂断了……

我揉了揉眼睛,不知道从哪吹来阵风,卷着沙子进了我眼睛里,我找了个没人关注的角落,哭得很凶,足足五六分钟过后,我才用手捂着脸,指尖拂过眼角,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去。

阳光很刺眼,我仰面冲它笑了笑,觉得有什么东西塞在我胸口,满满的,我知道,那不是爱情也不是杨雪。

有一种情,它与爱无关。

我以为未来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,可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时间里,每天都会有一到两个转学生转进镇阳,这些学生的模样并不像樊市本地人,一个个穿衣打扮很时髦。

初始我和金子还纳闷,可没过两天,我就看到其中有几个人是围在楚烽身边打转,当然,像楚烽这种情况还有五六帮子人。

“镇阳十几年估计也没这么热闹过,以后恐怕不太平静咯。”金子趴在走廊栏杆上啧啧称奇。

孔二狗撅着大屁股,一边抠青春痘,一边猜测着说:“依我看,这些人八成是楚烽招来的。”

“事不关己、高高挂起。”我伸了伸懒腰,眼角却瞥向了操场。

杨雪正在为打篮球的楚烽摇喊助威,我的心又感到微微刺疼,连忙收回目光不再关注。

如金子所料无二,镇阳平静的学习气氛真的不平静了,好好的一所高校,硬是被转学生自高一到高三,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块地盘,颇有些占山为王的势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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